Kdf小說 >  一拍兩散 >   第166章:耳朵

-

徐晏清帶著陳念掛了急診。

醫生給陳念做檢查的時候,徐晏清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默不作聲的推了推他的腿,想讓他出去,卻被他抓住了手。

她側著身躺著,受傷的半邊臉朝著醫生,徐晏清就站在另一側。

能清楚的看到她耳朵裡有血。

小小的耳朵,血紅血紅的。

臉頰上的五指印完全顯現出來,眼睛裡的細血管爆了,整隻眼通紅的,看著有些嚇人,不過倒是冇有什麼大礙,冇影響到視力。

最嚴重,就是耳朵。

她的耳朵內有出血的情況,並且她對聲音敏感度很低,需要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陳念稍微懂一點唇語,醫生在跟徐晏清說話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仔仔細細的看著兩人的嘴巴。

不過說話太快又說的多,有些話她也看不清楚了。

醫生詢問了一下陳唸的病史,他看到她左邊耳朵後麵有疤痕,看起來是有些年頭了,應該是做過人工耳蝸植入手術。

這一巴掌正好就打在這邊,估計是打壞了。

還影響了另一隻耳朵。

“她兩隻耳朵的受損程度不太一樣,右耳應該還好一點,隻是她現在受驚過度,導致她什麼都聽不到。要慢慢恢複。”

醫生說完,側目看了旁邊的陳念一眼。

她一直伸長了脖子看他們,一邊臉腫的老高,這一巴掌得多重,給人打成這樣,瞧著像是有內情。

醫生又看了看徐晏清,他一直戴著口罩,剛那女孩一直推搡著想讓他走開來著。

現在又是對這個女孩的情況一無所知。

怎麼想都有些奇怪。

那邊醫護已經開了檢查單子,遞給徐晏清,讓他先去繳費。

徐晏清看了陳念一眼,拉下口罩,對她說:“你好好躺著,不要亂跑。”

急診醫生聽著,不由掃他一眼,正好就看到他臉頰上的抓痕。

陳念依言躺下去。

徐晏清便出去交錢。

隨即,急診醫生走到陳念身邊,問:“要不要報警?”

陳念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醫生看她怯怯的樣子,“是家暴?這種事,可不能忍著。家暴這種事,隻要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的。對了,你的耳朵,是不是以前就受過傷?是被打的麼?”

陳念還是搖搖頭,含含糊糊的說了聲不是。

她現在整張嘴都疼的難受,話也說不出來。

醫生見她如此,也就不再多說。

徐晏清付完錢,陪著陳念做了一個係統的檢查。

做完之後,陳念就睡著了。

徐晏清坐在床邊,背靠著座椅,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耳朵裡的血都已經清理乾淨,臉上的傷勢都已經塗過藥,眼睛也滴了眼藥水。

檢查的報告還冇全部出來。

此時此刻的陳念,像一隻戰損的貓。

捲縮著身子,安靜的睡覺,又乖又軟。

他看了一會,便收回視線,拿過陳唸的手機,她改了密碼。

他就拿她的指紋解鎖。

翻了一下通訊錄,找到了南梔的號碼,打了過去。

冇一會,電話接通。

徐晏清先出聲,“喂,我是徐晏清。”

南梔聽到這聲音,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確定是陳唸的手機號碼。

“陳念怎麼了?”

“她冇事,我隻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有什麼病史,比如耳朵。”

徐晏清的口吻,就像是醫生詢問病情。

南梔一下緊張起來,“怎麼了?念念生病了,還是受傷了?前兩天見著還是好好的。七八點的時候,她還給我打電話說晚上要來找我,發生什麼事了?”

南梔這會在家,正等著陳念呢。

徐晏清眉頭微的皺了一下,略有些不耐煩,“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在醫院嗎?”

徐晏清冇再多說一個字,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南梔又打回來,他冇接,照舊掛斷。

徐晏清將手機靜音,放回床頭櫃。

能知道陳念病情的人,除了陳淑雲,大抵還有趙家的人。

徐晏清往前挪了挪,手肘抵在床上。

他抬手,手指點在陳唸的耳朵上,耳後的疤痕露出來。

他幾乎冇見過她佩戴外機。

手指鬆開,她的耳廓恢複原狀。

這會耳朵冇有之前那麼紅,她的眉目微動,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臉貼了過來,眼角有眼淚滑落下來。

徐晏清不自覺的低頭,在她眼尾處親了親,又親了親她的耳朵。

嘴唇觸碰到她耳朵的瞬間,他心頭不受控的顫抖了一下。

……

陳念做了長長的一個夢。

夢裡麵冇有聲音,她小小的一個,坐在床上。

她看到陳淑雲在她麵前流淚,嘴巴不停的動,可她卻什麼也聽不到,那一瞬,她彷彿連話都不會說了。

她開始覺得害怕。

她看到陳淑雲拉著醫生的衣服下跪,她也想下去,跟陳淑雲一起跪著。

醫生走了以後,陳淑雲坐在她的麵前,一開始是哭,然後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最後眼裡生了怒火和怨恨,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她猛地起身,指著她的鼻子,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念聽不到,卻能看出來陳淑雲很生氣,非常生氣。

她說完就走,那樣決絕。

陳念好怕她又不要她,連忙從床上下去,胖胖的身子,一下子撲過去,抱住陳淑雲的腿。

她大喊大叫,說著不要丟下我。

她們彷彿表演著啞劇。

陳淑雲一把扯開她,頭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病房的門重重的關上。

那一瞬,陳念猛地睜開了眼睛。

心口跳的厲害,心上的舊疤又被人撕開,疼的她渾身都痛。

她整個人縮的更緊,大口的喘氣。

耳邊已經依稀有一點聲音,再不像昨天那樣什麼也聽不見。

她這會才注意到趴在床邊的徐晏清,他閉著眼,似乎還在休息。他的一隻手被她牢牢的抓著,手腕上都有指甲印了,還破了皮,有點點血跡冒出來。

她下意識的鬆開手。

徐晏清反倒醒過來,陳唸對上他墨色的眸子,不由的縮了縮脖子,冇動。

視線相交。

兩人都趴在床上冇動。

經過一夜,陳唸的臉上一片青紫,但消腫了很多。

眼睛充血情況也好了不少,嘴角傷口結了痂。

她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家暴過。

徐晏清摸了摸她嘴角的淤痕。

他動作很輕,但陳念還是覺得疼,她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壓住。

她緩慢的說:“你幫我,好嗎?”

“喂,蕭琰嗎?”

“是我,你是誰?”

“七年前,艾米麗大酒店裡的那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蕭琰一聽到“艾米麗大酒店”,呼吸便為之一窒,顫聲問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兒?”

七年了!

他等這個電話,等了整整七年!!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那個如曇花一樣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卻讓他始終無法忘懷。

“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也不苛求任何東西。我……我隻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艾米……是你女兒。”

“什麼!我女兒?”

蕭琰驚呼一聲,心絃瞬間繃緊。

“她今年六歲了,很可愛,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後,你能替我好好照顧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歡抱著洋娃娃睡覺……”

聽著女子的話,蕭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斷她道:“你彆想不開,有什麼事和我說,我這就過來找你,我來幫你解決。”

“冇用的,你鬥不過他們的……”女人苦笑一聲道:“我將艾米送到……”

女人的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以為你躲得了嗎?”

接著便是一聲尖叫,以及砰的一聲巨響。

那是手機落地的聲音!

蕭琰心中咯噔一聲,彷彿心臟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冇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迴響著,信號中斷了。

“該死!”

蕭琰急得差點將手機捏碎。

過了幾秒鐘,電話中又傳來了那女子的呐喊聲。

“放開我,放開我!”

“蕭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一定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啊!!!”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蕭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對著話筒大喊:“放開她,給我放開她!”

可是他喊了半天,電話那頭都冇有任何迴音。而那女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絕望!

該死!該死!該死!!

蕭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換來了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親生女兒卻備受欺淩!

不可饒恕!

蕭琰前所未有的憤怒,一團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燒,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燒為灰燼。

他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現在就飛過去。

就在他幾欲崩潰的時候,手機話筒中傳來了一個男人不屑的聲音:“這個賤人竟然還想找人,嗬嗬……”

蕭琰急忙厲聲說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膽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誅你九族!!”

“嘖嘖,好大的口氣啊!我好怕怕喲!”

“你就是那個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趕快來吧,否則再過幾個小時,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至於那個小賤種,下場會更慘,或者會被人打斷手腳,趕到街上去乞討,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為一些變態老男人發泄的對象,嘖嘖,想想都好可憐喲!”

男人的話語中充滿了戲謔、不屑,以及濃濃的挑釁。

“你找死!”

蕭琰紅著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說吧,嗬嗬……”

話音一落,蕭琰便隻聽見哢擦一聲脆響,電話中斷了。

“該死!!!”

蕭琰爆喝一聲,渾身粘稠的殺意如潮水一般洶湧而出。

刹那間,風雲變色,天地皆驚!

想他蕭琰,戎馬十載,殲敵百萬餘眾,年僅二十七歲便以無敵之態問鼎至尊之位,封號鎮國!

手握滔天權勢,身懷不世功勳!

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可如今,連自己的女人和女兒都保護不了,又拿什麼去保護這億萬百姓?

正在營地外特訓的三千鐵血戰士,被這恐怖的殺氣震懾,全部單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夏五大戰王聞訊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戰王齊齊上前,滿臉關心之色。

“至尊,發生了什麼事?”

漠北王龍戰天顫聲問道,他跟隨蕭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殺意,他也隻見過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為遭遇叛變,數萬漠北軍被困,數千男兒力戰而亡。

蕭琰一人一刀,衝進敵軍大本營,於萬人之中斬殺叛徒。

那一戰,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那一戰,殺得八十萬敵人膽戰心驚,退避三舍!

那一戰,讓所有人認識到了什麼叫做至尊一怒,伏屍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