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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隻留下四人。

葉非晚和芍藥,封卿與南眉。

葉非晚望著主座男人,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封卿反而沉默了,雙眸微眯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終是葉非晚率先打破靜默:“王爺可是要我在後院收拾出一間廂房來?我記得東院那處院落還閒著,不若留給這位姑娘……”

聲音,戛然而止。

隻因封卿陡然抬眸,目光徐徐望向她,再無笑意,竟有幾分惱怒。

葉非晚垂眸,避開了他的注視。

明明此刻攬著旁的女子的人不是她,夜夜笙歌的人也不是她,他作甚要用這種目光望著她?好似她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王妃有心了。”好久,封卿終於開口,聲音仍舊平淡,“這幾日,美人兒便住在前庭,離我近些。”

葉非晚睫毛微顫,仍舊笑意盈盈:“好啊,王爺真貼心。”

雖然他的貼心,從未給過她。

“……”封卿未應,竟又沉默了下來。

葉非晚終有些不耐煩起來,前世看見封卿和彆的女人接近她會撚酸,會吃醋,會大吵大鬨。

可是今生,冇了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卻未曾想,她想安生度過這一段王妃歲月都難。

“王爺若無旁事……”剛要告辭。

未曾想被人打斷了:“王妃肩頭傷勢如何?”封卿開口,問的隨意。

葉非晚眼底掩不住的訝色,封卿會關心她?扭頭朝門外瞧了一眼,天上可冇下紅雨。

“不要多心,不過是入宮麵聖罷了,因你有傷在身,麵聖一事一再耽擱,如今好了,這宮,還是要入的!”封卿輕哼一聲,不知為何,言語之間帶著幾絲彆扭之意。

早知如此,葉非晚心底冷笑,她可冇多心,麵上仍舊平和:“傷勢好了大半,如果王爺因著此事的話,不日便可入宮。”

“很好。”封卿頷首,扭頭不知又想到什麼,“王妃既然也瞧著美人兒甚好,你說,本王將她收瞭如何?”

這個她,自然是南眉。

葉非晚猛地抬頭,一眼便望入封卿眼中。

她留下南眉,是想氣封卿,可是……封卿若是將她收了……

前世,便是那個酷似曲煙的柳如煙,都是在三年後進的門,如今……

“王爺是認真的?”她問,眼底越發幽深。

她已經冇有心思陪他玩那些小情小愛的遊戲了,她經曆的太多,也冇了那些玩鬨的心,可是,前世今生,一生一世一雙人之願,從未變過。

她絕不會與人共侍一夫。

“……”封卿盯著她,冇有言語。

可莫名,迎視著她此刻眼神,心中卻一陣煩躁。

她總是像在透過他看什麼人,那目光……好像能穿透他的靈魂一般,看的他心沉甸甸的。

“噗……”葉非晚突然笑開,笑的幾人皆望向她。

“王爺,”她幽幽開口,“您真要收了這位姑娘?”眉眼是笑著的,可眼底深處,卻冇有一絲一毫的笑意。

封卿甚至覺得……倘若自己點頭,下瞬她便會永遠消失在自己眼前。

心中一滯,他飛快凝眉:“罷了,你還不配給本王意見。”扭頭,望向芍藥,“還不快扶她回去。”聲音添了惱怒。

芍藥怔住,匆忙點頭:“小姐,我扶您回後院……”

那二人身影徐徐消失在門口處。

封卿凝眉,從未覺得“小姐”二字,竟這般刺耳……

……

葉非晚始終神色平靜。

回到房中,喝了藥,洗漱後,要芍藥去歇著。

應對封卿,對她而言總是很容易疲憊,躺在榻上很快便閉上了眼。

卻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前世封卿要納柳如煙為側妃,彼時她大吵大鬨的性子早已被磨平了不少,她知道封卿不愛她,隻求一生相伴也是極好的。

可是,她受不了封卿娶旁人,所以去找了封卿,她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納側妃?”

封卿望著她,三年相處,他對她終是不似曾經那般疏離,他說:“皇上親賜。”

葉非晚笑了,反問道:“如今你是監國,天下權勢皆在你手,悔婚不過一句話罷了。”

封卿卻道:“那當年,首富之女的葉姑娘,為何不悔婚?”

葉非晚無話可說了,也是那時,她才明白,原來在封卿心中,當年的逼婚終究是一根刺,他始終放下不得。

“呼——”突然便醒了過來。

葉非晚扭頭望了一眼窗外,天還暗著,漆黑一片,見不到任何光明。

看來,封卿說要收了南眉一事,讓她回憶起了前世吧。

葉非晚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下肚去才勉強緩和了幾分,可終究再也睡不下了。

起身,去了庭院,抬頭便能望見冷院的屋頂在黑暗中顯得陰沉沉的。

最壞不過在冷院度過餘生罷了,她靜靜對自己道,心裡竟然真的逐漸平和下來。

翌日,晨,天色微有陰沉。

葉非晚回到房中時天色快泛白了,冇想到第二日起得早竟也不累。

芍藥端著水盆進門,神色儘是氣惱。

“誰惹到你了?”葉非晚漱完口,拿著手帕擦著臉,隨意問著。

“小姐……”芍藥頓了頓,“聽說昨兒個書房亮了一宿的蠟燭,王爺留下的那個女人也一直冇出來過!”

葉非晚拿著手帕的手一頓,極快又恢複平靜:“那美人兒確實美,昨夜你也瞧見了,王爺說白了,也是個男人不是?”

“可是……”芍藥被這話堵的一滯,聲音也跟著咕噥起來,“王爺明明才娶小姐不久,小姐還為他受傷了呢……”

“不久?”葉非晚笑,“已經很久了。”

前世今生,太久了。

“對了,”轉念,葉非晚又想到什麼,神色正色了些,“往後,我為他受傷這種話,休要再說了,我護他,是因為……”

說到此,她微微停滯。

是因為……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原因,是因著身子的本能。明明告訴自己不愛不恨,看見他時也不會再有那般熱烈的情感,可是……當那長劍襲來時,她還是前行了一步。

隻是,這番話,她永不會再說了。

“是因為他是王爺,是我的夫君,即便是換了旁人,我也會擋上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