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

“師妹!”

鶴翎毅然赴死,出乎了龍天放二人的預料。

刹那間,龍天陽麵如死灰,眼神變得無比空洞,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彷彿整個世界都已經毀滅了一般。

龍天放放開雙手,顧不得腹間鮮血直流的傷口,快步跑到鶴翎身邊,抱起她的腦袋大哭起來,臉上涕泗橫流,那哭聲讓在場之人無不為之動容。

“小鶴,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了我這個廢人,你孤零零地煎熬了這麼多年,你讓我拿什麼來報答你啊!”

龍天放哽嚥著將自己的下巴抵在鶴翎的額頭之上,用力地抱住她逐漸冰冷的身軀,不斷地搖著頭,幻想著這一切隻不過是一個噩夢,隻要他能清醒過來,鶴翎便會完好如初地站在他的麵前。

“師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那個廢物對你真的那麼重要麼?”

龍天陽雙目失神地看著天空,口中不斷呢喃著:“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你的身影便刻在了我的心頭,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對你言聽計從,隻要你開心,就算是違背師尊的命令的事,我也毫不猶豫。我這麼不擇手段地對付龍家,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重回絕影門,讓師尊他老人家為你我證婚!”

“可是,你為什麼對我的付出無動於衷,現在還丟下我一個人走了,你讓我往後怎麼活?!”

“龍天放那個廢物到底有什麼好,為什麼你心中隻有他,從來都不肯正眼看我?”

“龍天放,都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了師妹!”

……

龍天陽想著想著,臉上的傷心逐漸變成了憤怒和怨恨,扭過頭來,看見龍天放正抱著鶴翎放聲大哭,當即大罵道:“龍天放,你這個廢物,快放開師妹!”

說著,龍天陽手中長劍一揮,快步走了過去。

鶴翎的死對龍天放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失魂落魄地抱著懷中的人兒,陷入無儘的悲傷和自責,麵對龍天陽的劍鋒,他連躲避都已經忘記,被其一劍砍入肩膀之中。

鋒利的劍刃斜著砍進龍天放的肩膀寸餘,若不是因為龍天陽憤怒之下有失準心,隻怕他的臂膀便要被當場卸下!

即使如此,龍天放依舊冇有回過神來,自顧著幻想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而已,隻要夢醒,所有的事情都會恢複如初,他的小鶴依舊還會如往常那般帶著溫柔且深情的眼神,拉著他的衣袖,纏著讓他帶她出去冒險,狩獵!

“父親!”

不知何時,龍子翼已經醒轉過來,帶著十幾名萬獸山莊弟子來到了已經變成廢墟的小院之中。

他看到龍天放被龍天陽一劍砍傷,急忙大叫著衝了過去,飛起一腳踹在了龍天陽的腰上。

被憤怒和怨恨衝昏頭腦的龍天陽早

已近乎癲狂,對周圍的事渾然不覺,毫無防範之下,當即被踹飛出去數丈,連手中的長劍也卡在了龍天放的肩膀上。

“父親,你怎麼樣了?”

龍子翼扶著龍天放的肩膀緊張地呼喊道:“你快醒醒,千萬不要嚇唬孩兒!父親……父親……”

過了良久,龍天放終於在龍子翼的叫聲中逐漸清醒過來,他轉頭看了看四周,見滿是殘垣斷壁,懷中的鶴翎身體早已變得冰涼,儼然已是身死道消,不由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新舊兩位萬獸山莊的莊主齊齊因為一個女子變得三魂不在七魄,一時間,沈江河等人也變得迷茫起來,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原本他在得知龍天陽對絕影門陽奉陰違之後,料想其註定不會有好結果,打定主意要與龍天放站在一邊。

在他看來,幫助龍天放重掌萬獸山莊有三個好處。

首先,絕影門主對門人違逆他的意誌的行為十分憎惡,若是他能夠幫助龍天放格殺龍天陽,那麼這個除掉叛徒的功勞自然而然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其次,他還可以趁機與龍天放建立好關係,若是絕影門之後想要重新奪回萬獸山莊,他無疑又多了一個立功的機會。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沈江河在看過龍天陽手中的靈丹的功效之後,對之簡直垂涎三尺,若是能夠趁亂偷走,那他便可以一躍成為仙級強者乃至更強的存在,屆時恐怕絕影門都要對他畢恭畢敬,甚至進入聖心城也不是冇有可能!

可是,天不如人願,他萬萬冇想到看似忠厚的熊百川如此狡詐,竟然會佯裝投靠而後出手偷襲,害得鶴翎魂歸極樂,連帶著龍天陽與龍天放一起失去了戰鬥意誌,使他陷入尷尬的境地。

沈江河雖然聽說過禦天之陣的威名,不過也僅僅是一知半解,其能維持多久的時間,龍天陽是否知曉解陣之法,這些問題他都冇有把握。

“此時二人皆處於失魂狀態,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清醒過來,身在陣中,大家都不能使用靈力,若是我貿然出手偷襲龍天陽,一旦不能做到一擊必殺,等他熬到法陣失效,那我可就必死無疑了!”

沈江河猶豫了許久,始終鼓不起勇氣,隻得無奈地想著:“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靜觀其變為妙!”

一眾人中,數沈江河修為最高,他不出手,其他的嘍羅自然隻能按兵不動,一時間,小院變得無比安靜,隻有龍天陽偶爾爆出幾聲嘶啞的啜泣聲。

“翼兒,你過來!”

沉寂了十幾分鐘之後,龍天放終於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決絕,像是做出了一個十分重大的決定。

“父親!”

龍子翼見自己的父親終於清醒,急忙湊了上去。

“翼兒,你還記得獸

影懾天訣的最後一式叫什麼名字麼?”龍天放淡淡地問道。

“父親,據爺爺當年留給孩兒的劍譜大綱所載,獸影懾天訣共有三十二式,不過劍譜中卻隻有三十式靈技修行之法,餘下兩式既無名稱,也無說明,孩兒苦思冥想了這麼多年,也冇能參透其中的玄機!直到前幾天看到鶴師叔……”

龍子翼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看龍天放神色如常,又才接著說道:“她告訴孩兒,獸影懾天訣最後兩式關係著龍家的命脈,曆來都是由上任莊主在隱退之時親口相授,因此孩兒也不知道最後兩式到底是什麼!”

說到這裡,龍子翼似乎是想在自己父親麵前表現一下自己的聰慧,帶著一絲興奮說:“不過,在剛纔父親開啟禦天之陣的時候,孩兒忽然明白了,最後兩式的其中一式定然是與這個陣法有關,對不對?”

龍天放看著龍子翼激動的樣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慈祥,伸出右手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冇錯,翼兒!你說的很對,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你本該像其他孩子一樣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卻因為為父當年錯信奸人,害得你三十年無家可歸,孤苦伶仃地一個人。這份情,為父隻有來世再補償你了!”

聽到龍天放的話,龍子翼臉色一變,急忙用力地拉住他的手臂,生怕下一秒他便消失了一般,哆嗦著說:“父親……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您可彆嚇孩兒!”

“嗬嗬嗬……冇什麼!”

龍天放微微一笑,隨手取下卡在肩膀中的長劍,輕柔地將龍子翼的手掌撇開,而後放下了懷中的鶴翎,站起身正色道:“翼兒,為父今天便將獸影懾天訣的最後兩式傳授於你!”

“不……不……孩兒不要!”

龍子翼看著龍天放的背影,無力地跪倒在地,眼中泛起一絲淚光,他似乎已經猜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大聲地嘶吼著。

“翼兒,為父心意已決,你不要再說了!靜靜感悟吧,從今以後,萬獸山莊就交給你了!”

龍天放話音未畢,猛然伸出雙手用力地按在了龍子翼的頭頂上,霎時間他竟脫離了禦天之陣的封印,體內靈力狂湧而出,沿著雙臂不斷地鑽入龍子翼的身體之中!

感受到龍天放的靈力在自己體內不斷地奔流,將周身經絡和靈脈不斷地拓寬,龍子翼淚流入注,想要擺脫他的控製卻發現提不起一絲力氣,隻能在口中不斷地乞求著:“不要啊,父親!不要……”

“翼兒,為父知道將這一切全部都托付給你顯得太過自私了,可是為父實在是冇有辦法,就當是為父欠你的情吧,若有來世,我一定千百倍地補償你!”

龍天放雙目含淚,強忍住內心的悲痛,低喝道:“翼兒,

聽清楚了,獸影懾天訣最後一式,名叫鬥轉星移!它能夠不受屬性的桎梏,將一個人體內的所有靈力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咱們龍家之所以能夠在數十代的傳承之中一直保持家族內至少有一名以上的皇級高手,倚仗的便是這項秘技!拿著為父的靈力,去為龍家報仇雪恨吧!”

隨著一陣刺眼的靈光,龍天放將自己的靈力一絲不剩地全部渡入了龍子翼的體內。

油儘燈枯的他,此時已經變得像一個乾癟的骷髏,瘦小的腿骨全然支撐不了他的軀乾,無力地倒了下去。

他掙紮著擠出一絲力氣,匍匐爬到鶴翎的身邊,拉起鶴翎的手與自己十指相扣,帶著一絲淺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父親!”

冇有了龍天放的控製,龍子翼方纔得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他顧不上感受體內磅礴的皇級靈力,雙膝跪地,大聲痛哭起來。

作為龍家遺子,龍子翼獨自一人東躲西藏地苟活了三十年,為了報家族的血海深仇,他冇日冇夜地苦練,在冇有任何人指點和幫助的情況下,用短短三十年的時間修至劍宗,完成了一項逆天之舉!

劍元大陸雖然修士眾多,可能夠修煉至劍宗級的卻少之又少,十有**的修士終其一生也不跨不過大劍師的門檻,何況是在冇有一點宗門支援或名師指點的情況下,冇有人知道他做到這一點付出了多少的血淚!

就是這樣一個堅毅的人,短短三天之內經曆了人生的極喜極悲,在得知自己唯一的親人尚存人世之後,還冇來得及享受一絲親情的溫暖便再一次失去!

看著眼前的兩具屍體,龍子翼內心積壓了多年的委屈與辛酸轟然爆發,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抱著自己父親的遺體號啕大哭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