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葉翔才十歲。

那一年,也是一個寒冷的冬天。

那一年,雪更大,風更急,天更冷。

那一年,冷在了身上,寒在了心裡,記在了腦海。

刻骨銘心。

那一年魯鎮縣發生了百年懶得一見的大旱災,又是瘟疫,又是蟲災,許多人地裡莊稼收成不足三成,養雞的雞死,養鴨的鴨亡,十條大豬得瘟疫八條。

葉翔家很慘,家中就剩下一袋大米,不足五十斤,存錢不過兩百,米價貴,菜價貴,肉價更貴,如何度過寒冷的冬天。

所以秦淑玲便領著葉翔回了老家,老家在魯鎮縣一個山區的偏遠,叫做黑寨村,名字來得也很是奇怪,便是在一處山巔之上,有著一間木屋,這木屋經曆了漫長的歲月變成了黑色,便成了黑屋子,於是有人路過了,便會說到了黑寨地下了,或者我在黑寨山下歇腳等等。

黑寨、黑寨,最終便是黑寨村了。

葉翔與母親跋山涉水,來到了黑寨村。

那一天,天上飄著淩亂的雪花,地上雖然冇有積雪,但路很不好走,不過於葉翔而言,一點事情都冇有,他體子很好,修煉有些歲月了,隻是他的那個便要師傅不想他顯露功夫,以防敵人知道。

秦家在黑寨鎮子也算是大家族,葉翔的外公一輩,弟兄有三個,其下每一家都有四個以上子嗣,七大姑八大姨全部聚在一起,大人小孩兒,四方桌子掛角可以坐五張,是黑寨村最不能招惹的一個家族,一招惹便是一窩人上門,嚇都能嚇死一片。

葉翔的外公是秦家的大老太爺,威望地位很高,子嗣也是最多的一個,五個兒子,六個女兒,而秦淑玲是大姐,他更是一個老頑固,隻要他發話了,就不能更改,脾氣很固執,彆人說的話都聽不進去,很多好言好語本不是壞話反而被他想成了壞話,有點極端。

葉翔高高興興而來,但是卻淒淒涼涼的離開。

葉翔的外公叫做秦端洪,見得葉翔與秦淑玲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就是你生下來的野種嗎?帶回來做什麼。”

葉翔聽後,咬著牙,他聽得很多,從小聽得很多,所以心中便有一團烈火。

不過對於父親的謾罵,秦淑玲選擇了妥協,隻要能安然無恙度過這個冬天,和藹說道:“爸,這是你的外孫,葉翔!”又對葉翔說道:“翔兒,叫外公,快叫外公。”

秦端洪冷聲道:“我可不是什麼野種的外公,當不起。”

“老廟老者,說什麼呢,他是淑玲的孩子,當然是你的孫子。”秦淑玲的母親不高興,說了一句。

秦端洪麵色猙獰,轉頭怒聲說道:“婦道人家,男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給我閉嘴。”

像極了一頭髮狂的公牛,紅了眼睛,欲要頂人。

這黑寨村還和民國時候的意識差不了多少,男尊女卑的觀念還殘存。

秦淑玲母親被這一聲怒吼,紅了眼圈,不敢在說話了。

這時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有得十多人走進了屋子,是秦淑玲的幾個哥哥弟弟,還有他們的子嗣,也是葉翔的舅舅表兄表弟表姐表妹。

葉翔的大舅叫做秦大寶,是個渾人,也是個凶人,一進屋便冇有給秦淑玲好臉色,說道:“喲,這不是淑玲嗎?高材生,大學生,回來做什麼啊?”

葉翔的二舅接了秦大寶的尾,便就叫做了秦二寶,長得有模有樣,做了些小本生意,賣得柴米油鹽醬醋茶,小零食生意,算是秦家混得最有出息的一個,當然秦淑玲為了隱藏身份,所以他接了頭,隻聽得他說道:“這秦家的一切終究隻歸秦家人,要不得外姓人,更養不得無根無萍的外姓人。”

說話比叫含蓄了一點。

而且這秦二寶還拉人入坑,對一旁有些憨厚的中年大漢說道:“你說是吧,三弟。”

葉翔的三舅叫做秦老實,真的是人如其名,人老實本分,隻是這個老實本分的人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又一次打獵,與鄰村的一家發生了爭執,讓得秦家老四秦小偉受了傷,本來就是對方的錯,對方還不依不饒,這可讓秦老實發火了,端上了對方幾人,打一個頭破血流,簡直就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拚命打發,一次打不行,便兩次;兩次不行,便三次,最後還是對方上門認了錯,這件事情纔過去了,否則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纔會終止。

這這正應了那句話:千萬不要惹老實人,因為老實人心裡麵住著一個佛,後麵還有個魔,佛是菩薩低眉,魔是閻王怒目。

秦老實心地確實不錯,說道:“大姐也是秦家人,也秦家老寨也有他的一分。”又為葉翔說了句公道話:“大姐的孩子也有秦家的血脈,也算是半個秦家人。”

“一個大白癡!”秦二寶嘀咕了一句。

至於葉翔的四舅不在,小舅舅也就十七八歲而已,冇有說話。

“我們纔不要與野種住在一起,纔不要!”

“冇有爸爸的野孩子就是野人,會吃人的,不要回來,野孩子。”

……

葉翔的幾個小表哥表弟都謾罵葉翔,而且語言極為難聽。

秦端洪道:“聽到了冇有,這裡不歡迎你,帶著你生下來的野種給我滾,滾得遠遠的,不要在我秦家出現。”

秦淑玲淚眼婆娑,說道:“爸,今年天災大難……”

“滾!”

一聽秦淑玲的話,秦端洪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大聲怒吼道。

“媽媽,我們回去,翔兒會聽話,翔兒不吃肉,翔兒不過年、不吃糖,我們回家,翔兒不要在這裡,我們回家好不好?”葉翔揪著母親的手,輕聲說道。

秦淑玲聽了葉翔的話,又見得葉翔祈求的眼神,含著淚咬著牙點了點頭,溫柔說道:“好,我們回家。”

對自己的雙親拜了拜,牽著葉翔的手離開了秦家老宅。

秦老實與葉翔外婆張口想說什麼,但最後都放棄了,冇有開口。

迎著風雪,葉翔與母親走在山間路上,直到了深夜,才走到鎮上,在鎮上的車站度過了一個夜晚。

這一晚很冷,母子兩人相互在一起取暖,葉翔身體素質很好,在加上他修煉出了些內力,不懼冷冽,他不知道修煉出來的內力是什麼東西,但是可以驅走寒意,一絲絲渡入自己母親的身體之中,隻是他修煉的內力被封了,能導出來得太少。

第二天,兩人臉色凍得蒼白,冇有些血跡,以至於秦淑玲回到縣城,大病了一場,更是雪山加霜,若非王德盛一家的救助,日子都不知道該如何過了。

想著想著,葉翔心中猙獰的痛,同時一個聲音又在心底響了起來,讓葉翔放開一切殺戮,勿要違心。

葉翔壓抑中心中的躁動,不過越是壓抑,卻越發反彈厲害,身上散發出陰冷的氣息,霎時間便驚動到了伊陌。

伊陌轉過頭,在伊陌眼中,似乎看到頭猙獰的凶獸慾要撲出葉翔的身體,輕聲問道:“葉翔,你怎麼了?”

聽見了伊陌的聲音,葉翔猛然初醒,幸好車道上車輛不多,而且都是直線距離,葉翔開得車速較慢,若是遇得禍事,後果不堪設想。

“想起了些傷心往事!”葉翔說了一句,便冇有了下文,顯然是不想解釋,而伊陌也冇有問,她似乎感受到了葉翔的憤怒來源何處,在葉翔的心中,想必也有著慘痛的經曆,否則不會這般刻骨銘心。

……